一时寂静。火堆噼啪一声，火星飞溅。

澹台静仍未动，但指尖缓缓收紧，压在膝头的布料皱成一团。陈浔呼吸一顿，随即恢复平稳。他没有看澹台静，却将青冥剑往身侧略移半寸，剑尖朝外，护住两人之间的空隙。

“你问这个，是想动摇我们？”他问。

“我只是想知道，你们是真心赴死，还是妄想全身而退。”那人声音低沉，“天下山不会接受虚言。山魂不会接纳怯懦。”

澹台静终于开口：“你既知这些，为何自己不去做？为何十年来默默无闻，直到今日才出现？”

那人沉默良久，才道：“因为我不是命定之人。我只能指引，不能参与。”

“那你算什么？”陈浔冷声道，“一个躲在暗处的说书人？靠几句真假难辨的话就想让我们信你？”

那人未答，只缓缓后退一步，身影几乎融入墙外阴影。

陈浔猛然起身，青冥剑横于胸前：“你想走？”

“我不走，你们也不会信我。”那人声音平静，“但我留下，你们也不会立刻杀我。所以，我站在这里，等你们决定——是继续闭门苦思，还是听一听外面的声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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澹台静这时缓缓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轻划一道弧线，似在感知风向。她未摘眼罩，却像已看清那人每一寸动作。

“你身上有股味道。”她说，“不是泥土，不是草木，也不是山风。是铁锈混着香灰，像是常年守在熔炉边的人。”

那人身形微滞。

“你还受过伤。”她继续道，“右肩筋脉受损，运转灵力时会有滞涩。你刚才说话，每次提到‘心火’二字，气息都会微颤——那是旧伤在痛。”

陈浔眼神一凛，手中剑势更紧。

那人低头看了眼右肩，缓缓道：“你说得对。我曾在熔炉前守了三年，炼一把打不开的锁。后来锁没开，人先废了半边身子。”

“那你到底是谁？”陈浔问。

“一个失败者。”那人低声道，“一个没能完成使命的人。”

“所以你是上一代的……”澹台静话未说完，却被陈浔抬手止住。

“别信他。”陈浔盯着那人，“他的话七分真三分假，故意留白，就是为了让我们追问。他想掌控节奏。”

那人轻笑一声：“若我不真知道些东西，你们根本不会听我说完第一句。”

“可你也不敢踏进火光一步。”陈浔冷笑，“你怕什么？怕我们看出你的脸？怕我们认出你是谁？”

那人未答，只将手再次探入袖中，似要取物。陈浔瞬间绷紧，剑锋微转，已锁定对方咽喉。

但那人取出的，是一小段黑色丝绳，缠着半片焦木，上面刻着几个极小的字，火光下勉强可辨：“契未成，魂先散。”

澹台静神识扫过，指尖猛地一颤。

陈浔也看到了那几个字。他认得这字迹——与密室壁画角落的残刻，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
“这东西，你从哪得来的？”他声音低沉。

“和玉符一起，在天下山北麓的断崖下。”那人道，“那里有一座烧塌的祭坛，底下埋着三具白骨。其中一具手里，攥着这段绳子。”

院中再无声响。连风都停了。

陈浔盯着那段焦木，掌心发烫。他知道，若这一切是真的，那便意味着——早在他们之前，已有人尝试过共契，且失败了。

而失败的代价，是死。

那人将焦木收回，缓缓道：“我不是来帮你们的，也不是来害你们的。我只是来告诉你们——这条路，有人走过，且走不通。你们若执意前行，至少该知道前面有什么。”

陈浔握剑的手未松，声音却沉了几分：“那你为何不早说？”

“因为时机未到。”那人低声